當風起時(二)

【二】
一片混沌……和平常不同……
普賢盲目的摸索著,濃霧讓他分不清東南西北。

朦朧之中,似乎有什麼人在哪裡。
他瞇起眼睛,努力的想看清楚那是什麼。

「別動!我過去找你!」彼端的那人對他說。
是他啊……普賢笑笑,聽話的站好不動。

只見那人的身影漸漸接近,輪廓也越來越清楚。最後只剩下臉被濃霧遮住。
「怎麼會這樣的呢?」普賢問道。
「我也不曉得。」他看看四周,「從來沒這樣過。」

平時見面總是身處在鳥語花香的草原上:因應四季而開的花朵,歡喜歌唱的鳥兒,還有珍禽走獸陪伴著,今天突然一切全變了樣。

「或許是因為我們快見面了吧。」普賢大膽的假設著。
那人想想,「也對,見到面之後就真的可以天天在一起了。」他屈膝坐下,「坐下吧,站久了會累的。」
「嗯,小望。」順從的跟著坐下。

「你剛剛叫我什麼?」不太確定的問。
「『小望』啊!」微笑,「我今天想到的喔^^」
「沒人這麼叫過我。」
「不好嗎?」
「不…很好……」輕摟著他,「這是你取的,所以是你專用的稱呼,只有你才可以這麼叫我。」
「嗯!」頭靠在他的肩上,任他抱著自己。

「我的朋友說,我們就快見面了。」那人道。
「我的朋友也這麼說。」
「你的朋友也會預知未來?」竟然有人和那懶惰的傢伙一樣?真想不到。
「不,他只會看星相。』這麼說太乙應該對吧,雖然他也愛作一些奇怪的實驗。
「喔……」

「他說再七天就可以見到面了。」
閉上眼,握住摟著自己的那雙手,「我真的好想看你長什麼樣子……」

「如果是醜八怪怎麼辦?」開玩笑的問。
「那我也就只有認了我喜歡醜八怪的這個事實囉!」他輕笑著。
「你一語雙關喔!」
「呵!」吻著他的掌心,「不管你長的什麼樣子,我都喜歡你。」
「我也是。」

「有件事…我不知道該不該說……」普賢道。
「說吧,我們之間沒有什麼不能說的。」吻了下普賢的額頭。
「…我父親…幫我定了親……」
「所以?」
「你不緊張嗎?如果我們到時候不能在一起怎麼辦?」擔心的問著。
「那我就『擄走新郎倌』。」一派悠閒。
「我家家丁很多喲~」
「怕什麼,他們打不過我的。」
「你這麼厲害?」輕笑。
「當然啦!」低頭在耳邊輕語,「我不會讓任何人阻止我們在一起的!」
「我相信你會的。」抬頭,送上自己的唇。

那人自然回應,回吻著。

不久,兩人分開,那人摟著的力道變的輕柔。
「瘦了?」突然間冒出一句話。
「大概吧,最近很忙。」
「照顧好自己,知道嗎?不然我會心疼的。」摸摸頭,疼惜的摟著。
「嗯,知道了。」
「知道就好。」

然後,沉默。
兩人倚靠著對方,很久很久都沒說一句話。

或許,其實是不需要言語的。

知道對方是很重要的,知道對方是自己不可或缺的,知道彼此的牽繫已經緊不可分的。
一切,了然於心。
而言語,只是一種具體化的表達方式。
抽象的便是這種平靜,令人心安的平靜。
「小望…」出聲喚著他的名。
「怎麼了?」
搖搖頭,「嗯…沒什麼……」

「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想對我說?」一語道破他的心思。
「什麼都瞞不過你。」苦笑道。
「當然,知你莫若我啊。」

「你知道我是有錢人家的孩子吧?」
「知道。」
「那你覺得我…」頓了頓,「有沒有可能是皇室呢?」
「你不會要告訴我你是皇子吧?」笑著,開玩笑的口氣。

「如果是呢?」
「那你在乎我的身分嗎?」那人說。
「不…我一點都不在乎。」他搖搖頭。

「那麼你就要相信我。」許下堅貞不渝的諾言,「不論你是誰,不論你的身分是什麼,不論未來我們發生什麼事,我對你的愛,永遠不變。」

普賢緊緊的抱住他,「我相信你…我相信你……」淚水倏地滑落。濕了他的衣襟,也淚了自己的眼眶。
「海誓山盟,真情不移,記住這句話,這是我們相遇時的暗號。」愛憐的吻去他的淚水。
沒有說話,只是點點頭。
不知何時,身邊的濃霧漸漸散了。彼此的身影也漸漸淡化。
「這表示今天是我們最後一次在夢裡見面了嗎?」普賢猜道。
「大概吧。看來真的只好等七天了。」
「嗯。希望這七天趕快結束。」
拭去他眼角殘留的淚水,「等我,我一定會在七天之內找到你。」
「我會等你,我會等你的。」
「等我喔……」身影逐漸模糊。

最後,兩人皆消失在濃霧中,只留下一句諾言的回聲…

『等我…我會找到你的……』

****
普賢慢慢睜開眼,看著頭頂上那片天花板出了神。

坐起身子,用雙手環抱著自己。身上還有分開之前他仍緊摟著自己的感覺。
那溫柔的懷抱…還有讓自己安心的臂彎……

「我可以相信你吧,小望…」

我可以相信吧……
這只出現在夢中而感覺真實的愛情…

<扣扣!>突兀的敲門聲,打斷了普賢的思緒。
「殿下,你起來了嗎?」是武吉。
「有什麼事嗎?」

呼…還好殿下起來了……「有位自稱是宰相大人派來協助您的張奎大人,現在在大廳求見。」
「知道了,我馬上就去。」

搔搔頭,本來有點亂的天藍翹髮變得更亂。
「抱歉…小望…我最近可能沒辦法好好照顧自己了呢…」淡笑了一下,「要開始忙祭典的事了呢。」

穿上宮女已預先為他準備好的衣服,再套上一件外衣。
走出房門。

將思念的心情 留在房內好好珍惜。
耳邊仍舊回盪著他們的約定──

等我…我會找到你的……

我會等你。
七天後……

****
不知怎麼地,這七天實在難在是很難過。

除了忙之外還是一個字──忙。
光是一個小小的秋耘祭就讓他忙到暈頭轉向。還好現在有張奎來幫他,否則他真不知道該麼搞定這一大堆亂七八糟的事。

揉揉太陽穴,普賢放下手上才看到一半的公文
「殿下這樣就累了嗎?」一旁的張奎也放下了施工報告。
「是有點累了,真難想像老師和父皇每天得看這麼多的公文。」苦笑了一下。
「這才剛開始呢,殿下這還只是初步的學習,如果這樣就喊累,那麼將來日理萬機的時候又該怎麼辦呢?」
「什麼日理萬機,張奎你在說什麼啊~」普賢笑笑。
反倒是張奎一臉疑惑,「殿下還不知道嗎?王上想要儲備你作為王位的第二候選人啊!」
「什麼!」他倏地站起身,很難相信自己所聽到的消息。
「看來殿下似乎什麼都不知道,聞大人什麼都沒告訴你嗎?」大人在想什麼啊,這麼重要的事竟然什麼都沒說。
「張奎,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。」慢慢的坐下,試著讓自己沒那麼激動。
「是。」張奎便一五一十的說了。

「這是這幾天才發生的事。太子殿下的身體一向不好這殿下是知道的,前些日子得了風寒,御醫說,如果再不好好靜養,太子殿下有可能就此一病不起,最糟的情況是他可能撐不過兩年。王上聽了當然是很心疼,但畢竟一切都是天註定的。所以在王上和幾位資深的內閣大臣商量過之後,決定將三殿下儲備為第二優先的繼承人。也因此,王上決定不收回聯婚的成命。」

「殿下不覺得很高興嗎?能身為王位儲備人選,「這是多麼光榮的一件事!」
「…那二哥怎麼說?」總不會又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吧…
「二殿下只是笑笑,並說:『父親怎麼決定就怎麼辦吧!』倒是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悅的樣子。」
「怎麼會這樣…」普賢頓時覺得自己被打入了不知名的黑暗。

太乙的卦象上並沒有顯示出這一段啊……

我們終究還是不能在一起嗎…
小望…告訴我……

「殿下,木吒回來了!」房外武吉的通報聲引走兩人的注意。
「讓他進來吧。」

先處理手邊的這些事吧,晚點再去找太乙問個明白…

不一會,一個長髮、身穿侍衛官制服的男孩走進。「殿下,張奎大人。」他向兩人行了個禮。
「木吒你找到合適的表演人選了嗎?」普賢問。

秋耘季的重點部份分為兩個:一個是當朝者向上蒼獻祭五榖牲禮的祭典,一般都是在京城的廣場舉行;另一個則是慶祝豐收而舉辦的表演活動和廟會,一般是為期十天。
表演活動以往都是宮中的專任戲班負責的,但由於今年戲班的老師傅退休,而戲班和皇宮的契約也剛好只到這年,所以必須重新找人。

「是,我準備找來自東北羌族的魔術團──『牧野之聲』來負責這次表演。」木吒恭敬的回話。
「『牧野之聲』?」張奎對著個陌生的名詞十分好奇。
「是的,大人。他們是個到處為家的流浪團體,成員有十人和兩隻靈獸,已經成立五年,在民間廣受好評。而表演團中的魔術師更是受到普羅大眾的喜愛。」
「怎麼說?」
「聽說這個魔術師原本是羌族王室的一個皇子,但因為不明原因而離家出走,身邊還有一隻白色的靈獸。他還有個別稱叫『幸福的白色魔術師』。」木吒說。
「那麼他們什麼時候會到京城?」普賢問道。
「算算日子,應該就是今天了吧。」

「是嗎……」

「殿下,那是不是該替他們安排個行館住下?」張奎道。
「張大人說的是,那麼木吒,就請你帶人在城門口接待他們並請他們到桃華行館下榻吧。」
「是!」

「不過…在去之前……」普賢微微的一笑,「我要先試試你的劍法進步了沒。」
「是,請殿下賜教!」木吒興奮的大喊。
九鶴宮武術場

「出招吧,讓我這個做師父的看看你是不是有進步!」手拿兩柄長劍,普賢已換上練武時的便衣,擺開架式。
「是,殿下!」
「我說過,練武的時候別叫我殿下。」普賢笑道。
「是的師父!」木吒舉起吳𦏸劍,開始進攻。

張奎和武吉則站在一旁等候。
張奎一邊看著兩人的打鬥,一邊好奇的詢問武吉:「明明宮裡頭就有那麼多特別指導隨身護衛的師傅,爲什麼殿下偏偏要自己親自出馬呢?」
「或許是爲了解解悶吧!不過木吒公子也真的很努力學習呢!」武吉笑道。

鏘啷!
木吒手中的劍一個不留神便被普賢打下手,自己也跌坐在地上。

「不錯,木吒,你進步了!」普賢收起劍,撿起地上的吳鉤劍,走向木吒。
「是殿…呃不,是師父讓招了!」木吒起身,不好意思的搔搔頭。
「你還是這麼謙虛,不過你是真的進步了。」將劍遞給他,「果真沒讓我失望。」
「謝師父讚美!」

「快去執行任務吧,都晌午了。」普賢吩咐道。
「是,那木吒先走一步了。」
「殿下,該用午膳了!」武吉喚道。
「來了。」

<待續>

 

 


,生出來了…有點難寫所以改了好多遍…
不過…還有人在看嗎…|||||bbb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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